钱钟书先生在《围城》中写道:“婚姻是一座围城,城外的人想进去,城里的人想出来。”这句经典隐喻,如今竟悄然投射到了高学历领域——无数人拼命挤进名校高学历的城门,而门内的人却常感困顿迷茫。这出当代“围城故事”,折射出社会认知的变迁与个体价值的困惑。
城外:光环下的集体仰望
从“知识改变命运”到“985/211崇拜”,高学历长期被赋予阶层跃迁的神圣光环。统计显示,2023年考研报名人数达474万,公务员考试某些岗位甚至出现“博士扎堆”现象。社会评价体系无形中构建起“学历鄙视链”,家长口中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、招聘市场上明暗设置的学历门槛,共同将高学历塑造成通往成功彼岸的“诺亚方舟”。这种集体仰望,使得无数青年将人生最富创造力的年华投入一场场标准化考试,仿佛一纸文凭就是通往理想生活的通关文牒。
城内:光环褪去后的现实困境
然而城门之内,景象却复杂得多。当“海归硕士竞争城管岗位”“博士入职中学教师”成为新闻标题,高学历与高回报之间的等号开始松动。许多硕博生面临“实验室-宿舍”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,在论文压力与就业焦虑中辗转反侧。更深刻的是精神层面的困顿:长期专业化训练可能窄化视野,学历光环反而成为转型的包袱。一位985高校博士曾在社交媒体坦言:“我好像除了写论文什么都不会,但连论文也快写不出来了。”这种价值感的迷失,恰如方鸿渐在三国大学任教时的窘迫——顶着虚名,却难觅安身立命之所。
城墙:结构性矛盾的具象化
高学历围城的墙体,由多重社会结构浇筑而成。高等教育扩张与产业升级不同步,导致学历通胀;单一评价体系催生的“内卷化”竞争,使教育异化为零和游戏;而传统文化中“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”的观念,仍在潜意识中发挥作用。与此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正在重塑职业版图,许多传统意义上的“高端岗位”面临重构,这又为围城增添了新的变数。
城门开合处:寻找个体的破局之路
破解围城困境,需要社会与个体的双重努力。社会层面应推动多元评价体系建设,拓宽成才通道,让职业教育、技能培训获得应有尊重。而个体更需要清醒认知:学历是工具而非目的,真正的“城墙”往往存在于心中。如《围城》中赵辛楣最终在旅行中找到自我,当代青年或许也该在埋头苦读之余,抬头看看城墙外的广阔天地——创业创新、乡村振兴、非遗传承等领域,正渴望着不同维度的人才。
这座由高学历构筑的围城,本质上仍是关于“人如何安放自身”的永恒命题。当我们不再将学历视为人生唯一的勋章,或许就能发现,真正的自由不在于是否在城内或城外,而在于是否有勇气和智慧,在无论何种境遇中,都能建造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。